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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更多人听到大象的悲鸣

——访纪录片《黑象2》制作者张导超

2018年08月08日作者:来源:中国环境报

  《黑象2》制作者张导超

  中国环境报见习记者鲁昕

  1975年,斯里兰卡野生动物局在盖克拉镇西北部的品纳维拉建造了一所“大象孤儿院”,主要收养那些在丛林中失去母亲的幼象,待它们成年后再放回自然。

  为减少政府财政负担,大象孤儿院定时向游人开放,一些经过训练的大象会表演节目,以吸引游人募捐。游人还可自由地给大象洗澡、喂食,进行“零距离接触”。

  然而,旅游博主超(本名张导超)却发现了这温馨惬意背后的黑暗。在他最新拍摄的《黑象2:生来自由》中,揭露了大象老老实实接受游人喂食和洗澡的秘密:在河水的遮掩下,每一头大象都被铁链拴得结结实实。在视频中,当超给大象孤儿院的负责人打电话采访询问这些孤象长大后,什么时候才能被送回野外时,负责人回答说:野外救助的无法放回野外,出生在这儿的无法放回野外。

  《黑象2》播出后受到了极大的关注。近日,记者联系到了纪录片的制作者张导超,就纪录片拍摄背后的故事进行了采访。

  中国环境报:您拍摄《黑象2》的初衷是什么?是想要延续《黑象1》,还是您去斯里兰卡旅游时无意发现的线索?

  张导超:其实在做《黑象1》(有关泰国训练大象表演的视频)之前就一直关注着。在斯里兰卡之行之前,我并不是太确定,所以想自己亲眼去看看。结果到了之后,果然不出所料。

  大象可能是唯一一种长期被人类奴役却始终未被驯化的动物。圈养条件下,大象的出生率和小象存活率都极低,所以大象是生来自由的一个种群。我所拍摄的大象孤儿院,曾经是一个做好事的地方,虽然几经易主,但他们做的比很多其他传统的大象营要好,所以不能说他们在做坏事。尽管如此,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离最开始那个神圣的名字和目标已经越来越远了,这让人感到悲哀,所以我想告诉更多人背后的真相。希望多一个人看到,就多一个人改变,多一份力量。

  我看过一份国外大象保护组织的年报,前面提到了很多在亚洲宣传保护大象的内容,但在年报最后,却提出之所以泰国很难去解决骑大象的现象,是因为每年有很多中国游客前往且数字连年增加。这份年报里,除了中国,没有提其他任何国家,在我看来,这很耻辱,我觉得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中国人,必须要做些什么,改变世界的看法。

  中国环境报:在拍摄过程中遇到过哪些困难?是怎样解决的?

  张导超:有一段经历非常难忘。为了拍摄素材,我们在象岛报名了一个传统的骑大象项目。当时,我们坐的一头大象在雨林里不肯前进,被象夫重重地割伤,我们甚至听到了钩子刺进大象皮肤的声音。随即,这头大象发出了我们这辈子听过的最可怕的惨叫,并剧烈地摇晃身体,这感觉就像电影《侏罗纪公园》中主角体验到的那种恐惧一样。因为如果大象发狂了,我们可能会遭遇不测,在当地,由于大象发狂导致游客意外死亡的事情并不少见。

  我吓得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大象平静下来,才想起来去拍摄。象夫不愿意让我们拍,躲着我们走,但我们还是拍到了大象受伤的镜头,它的头上被割出了一道非常深的血口,这个镜头在视频里有。

  我完全可以由此编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故事,但其实拍摄并没有太多问题,因为我并不是带着一个超大的摄像机和摄制组过去,而是和其他游客一样,再加上我穿着也比较freestyle,这反而成为我的优势,他们以为我就是个去玩的游客罢了。

  中国环境报:《黑象1》和《黑象2》播出后,多数观众是什么反应?是否达到您制作视频时的预期效果?

  张导超:我并不是很清楚观众的反应,但我知道有很多人的确因为这个视频而改变了。

  至于预期效果,我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火,因为并没有资源和资金推广,完全是自发的转发和推荐,最后连央视的微博都转发了。但我确实达到了目的,因为我做这个视频的目的很清晰,就是为了让尽可能多的人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想传达的信息,给广大青少年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感知世界并有所发省。这个目的达到了。

  中国环境报:您认为,现阶段的动物保护工作应该注意哪些方面?

  张导超:现阶段的动物保护至少应该树立“可以不保护,但不要伤害”的意识。尽量避免参与骑大象、与老虎拍照等利用动物的商业娱乐行为。

  所有的动物娱乐表演,都是为了取悦人类,而让动物做出各种不符合它们天性的动作。我们用“训练”这个词来美化过程,再用“可爱、伶俐、聪明、听话”来美化结果。对于野生动物来说,这样的“训练”是100%的伤害,不但被迫离开熟悉的自然环境中,在狭小的牢笼里生活,而且还要接受十分痛苦、残忍的训练,有时这些训练实际上就是虐待。

  人类在这些面前不能无动于衷。我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们好好地生活在几十平方米的家里,突然被强制带走,关进笼子里,整天被打逼着吃铁块,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我拍这个视频,就是希望更多人行动起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身边的人,而他们又能去改变更多的人。我相信,随着更多人意识的觉醒,动物得到保护不再是空想。

  中国环境报:在《黑象2》后,您的工作计划是什么?将会关注哪些方面?

  张导超:我希望,能把这件有意义的事做好做大,去更多的地方拍摄,成为一个系列。目前,我正在策划去阿尔及利亚,希望能给大家带来眼前一亮的内容。同时,我还希望有和我一样愿景、渴望发声、愿意行动的年轻人加入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编辑:宋阳